


去瓦农柏油路旁一户藏民家里看炒青稞时,遇见了在婚礼上认识的两岁半的小男孩仁庆杜智,那次他被裹在外婆的背上,一边说扎西德勒一边做着抬手弯腰的动作,让人印象深刻。这是他外婆家,他和外公外婆住在这里,也是外婆帮着带大的,这天他的妈妈从香格里拉赶回来帮忙做些农活,现在正是忙碌的时节。妈妈难得回来一次,他便总是跟在妈妈身后,稚嫩的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在巴珠村住下的的第二天就吃到了糌粑,即磨成粉末的青稞,一种口感陌生但气味却异常熟悉的藏区谷物。印象中自己并没有接触过青稞,甚至不知道青稞长什么样,是何滋味,但一打开装有糌粑的袋子,那谷物的清香气味类似于儿时祖母种过的某一种麻类作物,我始终记不起是什么。原味的糌粑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我更喜欢掺入蜂蜜,甜甜的很好吃。当听说仁庆杜智的外婆正在家里炒青稞时,我便一路快步走着,怕错过这个场景。






青稞,即裸大麦,是禾本科大麦属的一种特殊作物。它是青藏高原上种植历史最悠久、适应性最强的农作物,已有超过3500年的栽培史。其最显著的特点是籽粒成熟后与颖壳分离,易脱粒,故称“裸大麦”。
黑青稞是青稞中的一个独特珍稀品种,因其籽粒外皮呈深紫色至黑褐色而得名,是自然选择和传统育种保留下的古老种质资源。黑色的外皮富含花青素,这是一种强大的天然水溶性抗氧化剂,具有清除自由基、抗衰老、抗炎、保护视力的功效。这是黑青稞与普通青稞最根本的区别。由于产量通常低于普通青稞,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更严苛,因此种植面积小,显得更加珍贵。
仁庆杜智的外婆一边搅动平底锅里的黑青稞,一边告诉我炒青稞的整个步骤和注意事项。收上来的青稞在炒制之前先放入冷水里煮熟,沥干水分冷却后再一点一点放入平底铁锅里,火候不能大,一大就容易烧糊。平底锅里一次只能放一小碗,不停地翻搅直至有微小的爆裂声和浓郁的谷香飘出,就说明一锅青稞炒好了。这是件极考验耐力的事情,从早到晚不停地这样翻炒,一整天也只能炒二十几斤,桶里70斤煮熟的青稞竟要花费她三天时间。炒好的青稞一定要拿去巴珠河上的水磨房里磨成粉末,这样做出来的糌粑才正宗。




外婆和妈妈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小仁庆杜智就有些无聊了。他一会儿拉着我去鸡笼旁给鸡喂玉米粒,一会儿又跑到外婆身边炒青稞,抓起一把炒好的青稞往嘴里放,又时不时地跑进客厅,拿起一卷卫生纸当绳子玩。除了偶尔会捣乱,他还是个懂事的小男孩。黄昏来临,烧了火的客厅暖和得很,他走到佛龛旁,把碗里的圣水倒回壶中,将碗倒扣摆放整齐,最后学着大人的模样点燃三根香,放进香炉里,合掌礼拜。
他妈妈告诉我,有一次家人一起去烧香,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妈妈不生病,爷爷奶奶不生病,“森间统界叫松切”(藏语音译,意为愿世界人民都安康),没有人刻意教他说这些话,他耳濡目染记在了心里。他还会把啃了一半的沾满了口水的饼干悄悄塞进妈妈的嘴里,然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妈妈,希望得到妈妈的表扬。更多时候,就算他玩得正投入,也会突然跑过来,紧紧抱住妈妈的腿,把脸贴在上面,停留几秒钟,然后什么也不说,又跑开继续前面的游戏......





藏族小院里一些值得记录的物件:一个安装了锁扣的竹篓,一瓶松茸泡的青稞酒,一饼用了一半的牛油,一串腊肉,一个看得见达摩祖师洞的视野。才走进他们的院子,热情的藏族阿姐就送给我许多东西,腊肉,泡酒,还有花生和木瓜,我很是心虚。五味子泡的酒有十多年,她说可以喝,也可以用来擦关节。回去后我试了试,膝盖很受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