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前的潞江坝已有了春末夏初的暖热气息,车道上翻起了阵阵热浪。车窗外的微风吹得人软绵绵的,只想停在树荫下打个长长的盹。这里的白昼似乎从不懂秋冬的寒凉意,有的是充沛的日照和热量,所以斜缓的潞江坝上处处可见芒果、龙眼这一类热带水果种植园,以及木棉花高大挺拔的身影;而海拔更高处的山间生长的则是独一无二的保山小粒咖啡。
沿着怒江边昏昏沉沉的国道一路向北行驶前往双虹桥,那汪流动的翠色时远时近地跟在身侧,像个捉弄人的顽皮小孩,但总也不靠近,让人看个真切。那涌动的绿如此浓稠、纯粹,与沿江两岸地表上的绿色截然不同。很多年前我曾有过一个虚幻的念头,沿着怒江徒步,沉沦于江水滔滔不绝的嘶吼与奔流,去沿岸的丛林里寻找、遇见不为人识的正在岩石上的古树。有了泸水沿江北上直到滇藏交界的经历,我便打消了那个可笑的念头。或许每天五公里的行程我都无法顺利完成,除非我是一只白顶溪鸲。



双虹桥横跨于奔涌的怒江峡谷之上,这是一座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铁索古桥,始建于清朝乾隆年间。双虹桥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桥墩是江心处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整座桥因此形成双孔结构,远望如两道彩虹悬于江上,人们便称之为双虹桥。双虹桥不仅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要津,也曾在抗日战争中见证了烽火岁月,而如今,它不仅保留着桥梁的本质属性,为两岸百姓的出行提供便利,同时也成为一处历史与自然两种意义并存的景观。
走上双虹桥,桥面厚实的木条经风吹日晒已泛白开裂,但依然无比牢靠,游人不熟悉它的坚韧,总是畏畏缩缩,心惊胆战地向前迈开半步,而本地人呢,他们已驾驶摩托车从桥的一端驶向了另一端,风车电掣地跑远了。从国道上下坡走向双虹桥时,我们遇到了一支热热闹闹的接亲队伍,新人在年轻亲友的簇拥下走进了江边的风雨亭,在那里停留了许久。他们那么喜庆,那么欢闹,我想他们大概是在这里举行一项婚礼上的仪式吧,但会是什么仪式呢?



桥下的江水拍击着岩石向下游奔流,岩石又将它们推回来处,于是它们不得不另寻坦途,相互推搡拥挤,荡起层层涟漪,泱泱地归入繁忙的江面,所有受到岩石撞击的水流都只会在撞击后才明白它们该怎么走。我们在桥上走了一个来回,也没找到通向江边巨石的路,但那里却站着不少游客,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下去的。小孩子们站在岸边尖叫、欢笑,大人呢,则坐在岩石上对着那浓烈的绿沉思、凝望,那无声的凝望里藏着几分惊叹与平静呢。





其实,路边的火烧咖啡才是我们此行的最初目的。慕名前来尝试的人实在太多,我们拿到了一张大王,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等了十几分钟,看了火爆的制作现场后,终于喝上了一壶火烧铁皮卡(在云南,火烧的对象似乎可以是任何食材,包括咖啡),微苦,很快有回甘。在座位上坐了没多久,就另有人站在一旁,看着等着我们离开,他好坐下尝试一番。凉风还没把我们的暑热吹散呢,但还是走吧,这里太喧闹了,一切都太着急,还是去看江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