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史古镇的“落后”真让人感到意外。这里竟然没有旅拍店,没有文创店,没有鲜花饼店,没有年轻姑娘坐在门口边拍边唱的手鼓店,也没有一家咖啡店和现场弹唱的小酒馆。整个古镇中心区只有一家民宿,而另外几家酒店开在古镇之外的新街上,仅此而已。这里没有喧闹和嘈杂,没有游荡和迷惘,只有能让人沉下来的幽远和静谧。
一切别的古镇早已泛滥了的商业化竟然没有在这里扎根,属实让人意外,但我感到更多的是欢喜,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风吹不到的古朴与原汁原味,走上古镇任意一条老街就能感受。是的,这里甚至没有树一个蓝色的牌子,写一句令人不适的宣传语,想来人们都已知晓,鲁史古镇太过遥远,远到连一丝山外的风都不愿费力穿越千山万水吹进来,嗅一嗅这陈旧的茶马古道气息。





从凤庆县城出发时大约是下午两点,但赶到鲁史古镇已接近黄昏,我们跨越澜沧江,在山路上辗转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鲁史古镇建在一道山梁下的斜坡上,古朴的房舍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井然有序,而新街则高居在山梁之上。安顿好后走上古镇铿锵的石板路时夕阳晚照早已跑去了古镇所倚山冈的顶端甚至更远的山川,古镇则落进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从房屋的数量和建筑规模来说,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古老的村庄,它的主街甚至没有我们到过的和平村巷道长,其规模几乎与南涧的八字耳朵村相同。街道两旁的民居多设有店铺,所售均为自产自制的山货,如茶叶、酱油等,店主大概也是房主,不但不吆喝不焦心,反倒悠闲地坐在路边,专心盯着手机看,或者邀三五同伴围坐在一起打牌,任凭陌生的稀少游客好奇地打量他们平淡闲远的生活。




夜色中的鲁史古镇愈发寂静无声,临街的店铺都竖起了门板,没人想坚守在夜里,接待为数不多的客人。门窗的缝隙间透出一缕缕白色或昏色的光芒,也飘荡出电视机播放的微弱声响,而门口鸡笼里的几只鸡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了,怕是早已熟睡。他们坐在家中,用一些被山外人弃用的消遣方式等待睡意来临。
被一盏盏通红路灯照亮的街道留给了好奇的零星游客,白日里店主坐的那把竹椅也没有被抬进屋,仍旧留在原地,数过往游客的数量。若是在茶马古道的繁盛期,恐怕这时还能听得见马蹄踏响石板、店家招待马帮、赶马人坐下来喝酒歇脚的喧闹声吧。那时的鲁史古镇会有怎样一番繁荣昌盛的景象呢,这只能去文字里寻找了。屋檐下悬挂的灯笼亮了一夜,鲁史古镇仿佛就在黑夜里等待了一夜那群再也不会现身的马帮人,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击碎了那个虚无的等待,让一切走进现实。





翌日,晨雾轻笼这座安静的古镇,晨光渐渐高升,从远处缓缓走来,一点一点落在古镇各个角落。顺着青石板路往下走,六百年的马蹄踏痕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似一面铜镜映照一段模糊的往日时光。村中城外的鸡鸣声鹅叫声,以及屋旁树间的鸟鸣声将夜晚的寂静一扫而尽,但也仅此而已,人们依旧悄悄地做着琐事,而游客也依旧是零星的游客,无人喧哗,无人惊呼,怕搅扰了这里的宁静。



前往云大书院的途中遇见了许多当地的居民,同行很久后才得知他们都是前往其中一户人家参加婚宴,办客地点正是在云大书院旁。登上书院顶层,热闹的喜宴场景悉数纳入眼底,人们坐在晨光里嬉笑交谈,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山长水远的无奈与疲累,与外人无异。




云大书院是观览整座鲁史古镇的最佳地点,站在书院的最高层,晨光薄雾里的鲁史古镇宛若一幅山市晴岚的古画铺展在我们面前。炊烟四起时,走进那里的窄街深巷,便能走进这幅古画里,让人产生穿越时空之感。



初春的鲁史古镇多朗日,常有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天地甚为清明。但若雨季时来鲁史古镇,则将是另一番云遮雾绕、朦胧迷幻的景象,一位友人就曾给我看过她雨季时游览鲁史古镇的照片,很是令人神往。只是山太长水太远,下次再来时不知是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