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区里的巍山彝族婚礼能让人充满期待。完整传统的婚俗仪式、丰盛美味的宴席以及彻夜欢腾的打歌场面使婚礼不再局限于一次幸福美满的欢聚盛宴,更重要的是,这是巍山彝族的传统文化得以展示的一个难得的契机,是在现代生活里消失的往昔智慧生活方式暂得复活的临时舞台。
于是参加山区彝族村落里的婚礼,便是参与了一次文化与美食盛宴,叫人难忘。虽然在巍山县城参加过几次婚礼,但因多方面的局限,县城里举办的婚礼不得不丢失许多传统元素,几乎只剩亲友之间推杯换盏,赶场宴飨。快节奏的现代化生活已让人们失去了对传统婚俗的承接热情,一切变得简单快捷,追求便利为主。但在山区,不论是人力还是场地,都为传统的彝族婚俗的完成提供了极大的可能性。


新娘是大理宾川人,因山迢路远,婚礼前一天便和众亲友住进了巍山县城,早起开始梳洗装扮,静静等候迎亲队伍的到来。新郎领着长长的车队从距县城20公里远的彝族村庄草厂村赶来,于吉时抵达新娘下榻之处,站在门口显然可见焦急、激动与期待满怀。在见到新娘前,他少不了要面对新娘亲友们堵门、藏鞋等象征性的刁难,欢闹与幸福也在这些刁难中荡漾开来。
新娘一方有亲友慈悲为怀,不忍存心刁难,悄悄告诉新郎藏鞋之所,便要被众人数落,指责其为叛徒,这时笑声欢闹声就更加集中与热烈了。新娘身穿华丽的礼服,胸前悬挂一面镜子,在手撑红伞的伴娘陪同下走向车队。在大理多数地区,出嫁的女子胸前都要挂一面镜子,这是一项流传已久的习俗,镜子被称为照妖镜,是为禳灾避邪之用。





热闹的车队穿梭在明朗温和的冬日暖阳下,顺顺利利地带着新人回到村庄。水泥路修到了村庄家家户户门口,而汽车又早已普及,迎亲不再是一件艰难漫长的事情。但在二三十年前,迎亲则要曲折许多,若女方家隔得远,仅迎亲这一项就要花费许多时间。
朋友回忆起他儿时参加的一次婚礼(是另一个好朋友阿奎父母的婚礼),大概三十多年前,新娘是村庄山后的弥渡县人,迎亲队一大早就背着扁担绳索出发翻山越岭而去,到了日落时分,仍旧迟迟不见众人归来的身影。原来山高路险,迎亲队中的年轻小伙子们又要背着重重的嫁妆翻山,实在劳苦。按照当地的习俗,不论所抬嫁妆多么沉重,道路多么艰险,嫁妆一旦扛上了肩头就不能落地,而那时的嫁妆皆由女方准备,男方的迎亲队任重道远。




如今因交通大为改善,嫁妆也不再依赖人力,迎亲就变得极为轻快,仅半个小时,车队就开进了村子里,安静幽僻的村庄热闹起来。在一长串鞭炮的噼啪声中,新人走上红毯,踩着草席走入院中,跪拜长辈,给前来帮忙的亲友献礼。





村庄里举办的婚礼一般都要花三天时间,酒席上的许多菜肴需要提前一天开始准备,掌勺的师傅们在临时搭建的放开厨房里精心忙碌两天才能置办出菜品繁多、味美鲜香的佳肴。巍山的菜肴以其香而不辣、油而不腻的独特风味深受本地人以及游客的喜爱,笔者将另做详细介绍,这里不过多赘述。



入夜后,婚礼上的仪式仍在进行中。新妇在亲人的引领下跪拜族中长辈,向长辈们献糖以示尊敬,长辈们则送上祝福并谆谆教导。一套精美昂贵的彝族服装铺开在新人的床上,是新郎送给新娘的礼物,更是新娘新的身份认同。




夜晚的打歌将婚礼上的欢乐气氛推向高潮。当所以仪式结束,村中的打歌队成员穿上盛装走入院中,用这一古老的方式向新人传递美好与幸福。打歌由三个部分组成,芦笙吹奏者定基调,指引舞蹈前进的方向;舞大刀者控节奏,大刀撞击地面,外围的歌舞者则统一落脚,舞蹈井然有序;最外围的女性舞者同时也是歌者,她们一边跳着舒缓的舞步,一边用古老的彝族语言唱出祝福的歌曲。舞者头上、胸前以及腰间繁复的银饰随着舞动发出清脆轻盈的声音,像星辰的低语。舞者几乎都是年长者,朋友说年轻人不仅不会唱,甚至都听不懂唱词。


年轻人的娱乐方式就很不同了。他们围坐在墙角,喝下一瓶又一瓶啤酒,交谈声此起彼伏,与年长者传统古老的庆祝方式截然不同。







